Jan 2, 2011

“原”来如此

在花莲火车站旁归还租来的机车后,我必须向这段旅程的最后一个旅伴小松道别。大家陆续回到原来的岗位后,接下来的路就剩我一个人走了。又是到了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时候:沙发漫游网友极力推荐绿岛,想象画面是机车环岛、泡海水温泉、参观绿岛监狱;丘如华老师则给了我一串号码,说是在台东参与社区工作的朋友。我其实很想去绿岛,虽然我最后的选择,是台东。

南下的火车在台东徐徐靠站停下,我背着大背包走出车站,手上拎着7-11便利店买的饭团午餐和饮料,因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期望(expect)些什么而显得有些茫然。一开始联络的舒婷刚巧不在台东,而把我“转介”给另一位朋友仁元;仁元有事在身所以答应再帮我安排其他人过来。所以我暂时能做的,就只有等。

一个人旅行的问题马上浮现:我想去上洗手间,但是大包小包的行李该如何处置?眼下离我两个座位处有位老伯独自坐着,我趋前冒昧请老伯帮我看管行李,怎知老伯要求我把行李搬到他隔壁的座位,因为担心视力不佳看不牢我的行李。我心中一阵莞尔,暗暗决定上完洗手间后要跟老伯搭讪。结果两人一个说台语一个说华语,鸡同鸭讲的同时,却发现萍水相逢的一位陌生人让我心情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终于,解救我的人出现了。他就是我在台东的第一位朋友兼响导高医师-金峰卫生所主任高正治医师。高医师是一名排湾族原住民,曾经与马英九同期担任第二届国民大会不分区代表,目前也是台湾原住民医学学会理事长。这一串长长的履历简介并没有提供我多少概念,倒是两天一夜的相处让我了解高医师以及台东更多。


离开火车站后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一场原住民朋友的婚宴。高医师(中)拗不过众人的再三邀请,为一对新人上台高歌一曲助兴。


婚宴当中除了原住民舞蹈表演以外,并没有传统的仪式,与我所熟悉的汉人婚宴无异。失望之际反问自己,在原住民严重汉化的这个年代,我究竟在瞎期待些什么呢?


台东盛产释迦,高医师请我吃的这一颗,比一般在马来西亚见到的至少大上两倍。


台东县是八八风灾的其中一个受影响地区,主要受灾区集中在南部,包括知本、太麻里乡、金峰乡、达仁乡、大武乡等。高医师把我带到灾民的集中住处,当天的活动是带小朋友们到海边出游。图为慈善团体为灾民搭建的房子。



临海的莿桐部落推动生态学习,以漂流木搭建建筑物及制作艺术品。


白浪滔滔我们不怕!


小朋友开心的门槛总是特别低。也许是他们容易满足,也可能是大人把“快乐”变得复杂。


让爱走动,希望起飞。


离开海边后大伙儿浩浩荡荡地到火锅店用晚餐。


念四年级的纪晨韵小妹妹和我家小瓜一样爱吃冰淇淋。


忙着“舞刀弄剑”的依晴小妹妹经过几个回合的谈判才肯停下让我拍照。


(待续…)

Dec 13, 2010

除了坐言,还要起行

社交网站面子书网友自发召集的“反对100层摩天楼”群组,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便获得高达25万人加入支持,反应踊跃的程度令人侧目,网络的一股公民社会力量俨然成型。为了庆祝此反对运动的热烈回响,有关群组最近也号召网民以“吃蛋糕聚会”的方式走出虚拟世界,展现实际的力量。结果,全国各地蛋糕聚会的总出席人数却不过寥寥数十人。

上述例子显示,并非所有虚拟世界的反对声音都可以转换为改革运动里的行动力量,同时提醒我们不应对网络发展为改革运动带来的成效抱持过份乐观的态度。网络的普遍化无疑为改革运动提供了更快速、有效及廉宜的通讯管道。近年社交网站如面子书和推特的兴起更使到网路使用者可以通过“自媒体”的方式发布各种讯息,使到许多被主流媒体消音的资讯和声音找到传达的平台。

但是,阅读关于无审讯扣留的报导后觉得愤怒,不表示你准备好为内安法令受害者发声;认为某网友调侃政府贪污无能的留言“赞”(like),不等于你会有登记为选民的决心;愿意加入某网络群组成为会员,不代表你愿意出席该议题的抗议示威。实际上,在网上表达意见、转发讯息、加入群组、签署备忘录等都是相对简易的动作,全都可以安全舒服地坐在家中用手指完成。相较之下,走出虚拟世界需要更大的决心和勇气,包括面对小至雨天、交通阻塞,大至被警察对付等真实的问题和障碍。

“反对100层摩天楼”网上的踊跃反应无法转换为现实中的个体,也许是这个议题号召力和迫切性不足,更有可能是网上的支持者仍未准备跨越虚拟和现实之间的距离。笔者并无意低估网络的功效及重要性,或者忽视网上反对摩天楼的网友们的反对声音。然而,我们却有必要避免沈溺于网络世界的支持者小圈子,自我感觉良好,而忘记更多被边缘化于网络世界的乡区居民及实际的群众组织工作。

最近有关第13届全国大选的日期坊间众说纷纭。然而,不管最后解散国会的日期落在何时,这个日期距离现在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年又三个月。“迈向布城”,“执政中央”等口号自308后不绝于耳,马来西亚最关键的来届大选中,国阵与民联的耕耘成果自有分晓。网络世界所凝聚的一股醒觉的新势力是否有助民联执政中央仍是未知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想要作出改变,除了“坐言”,一定还要“起行”。

Nov 12, 2010

美丽有害

七星潭,难以忽略的真相
迎着习习海风骑脚踏车,沿途欣赏海岸线的风景,眺望太平洋的尽头。
这样的一个想像画面打动了我们,所以我们把麻糬和地瓜暂时抛在脑后,来到了花莲市内一个约莫40公里的弯月形海岸-七星潭。

遥望着远方,两人不约而同心想:“喂..老板,我们的甫士摆很久了,你的脚踏车到底几时才准备好咧?”


松荣心里暗下决定:“黄雪嘉,你要是敢敢酱白痴跟我说you jump, I jump,我一定把你推下太平洋去和Titanic团聚。”


旅行的时候,我最喜欢的方式是步行;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的旅途都要骑脚踏车才觉得完整。




也许我认定,许多美好的风景只有步行和脚踏车的速度,才能够捕捉得到。

骑脚踏车那种慢半拍的探索方式如往常般地有趣,但令人纳闷的是触目所及,海滩的对岸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不知是码头还是工厂的兴建工程。自行车道途中更绕经许多大卡车进出的工厂区,害我们在漫天黄沙中几乎不知去向。最经典的是自行车道的尽头,抵达宁静的海边之前,迎接我们的是一个老大不小的垃圾场。尽信旅游手册,果然不如没有旅游手册。

在台北的交流活动中,丘延亮和丘如华老师为我们穿针引线,介绍了他们在台湾各地参与社区工作的朋友。逗留在花莲的时候,我们和研究生Peggy见面,也从这位积极参与七星潭环保议题运动的朋友口中,拾得许多官方言辞里失忆的部分。

七星潭一直是花莲人成长过程中一个重要的大自然场景。然而,近年旅游业的发展导致大量的民宿和饭店被拉拔成群,除了影响海岸天然纯朴的景观,也破坏当地居民的生活。讽刺的是,旅游手册竟然还把附近军用飞机场的噪音形容为七星潭的一种特色。较早前,政府计划将公共用地改为财团私有地以兴建面积48公顷的饭店。计划落实的话,到时要到相关海岸地段欣赏风景的民众还需要花钱买票。此事引起环保团体和大学生的极力反对,除了号召联署活动也群起保卫七星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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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毙在游客群中的,太鲁阁
雪嘉在第二天离开我们到彰化探朋友,最后才回到台北和松荣会合回国。我和松荣开始蠢蠢欲动,想骑机车游太鲁阁。就不知道机车出租店的老板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蠢蠢的..结果我在旅社等了不久,小松弟就成功弄了一台机车回来。

据说他和机车出租店老板的对话是这样的:
老板:有国际驾照吗?
松荣:没有。但是我有马来西亚的驾照。
老板:会开机车吗?
松荣:会!!(高八度音回答另附送一个忠厚单纯,诚实可靠的表情)
老板:(完全没有迟疑)好吧,请到那边办手续。

担心了好一阵子的驾照问题,竟然原来一点都不是问题。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其实往往都是自己的过虑和裹足不前。The moral of the story:去尝试,结果可能会是失败,或者成功;不去尝试,就注定失败。

嘿太鲁阁,我们来喽!

虽然台湾公路开车方向和我们所习惯的相反,小松不但应付自如,一时兴起还吹起口哨,很明显不只是食过夜粥,还饮过早茶,叹咗午餐,仲食埋宵夜添!



太鲁阁国家公园以峡谷景观闻名,险峻地形呈现的是雄伟的山川景色及深沉磅礴的气势。


由于部分景点曾发生坠石事件,有关当局规定到访者必须佩戴安全帽。松荣指着远处的一批戴着安全帽整齐列队的游客,问我:“你看他们像不像放工回家的矿工?”哈…有像有像!


结果我有点被满山的成群游客给吓着,倒是一路上坐着小绵羊风驰电致(好啦,其实是迎风摇摆),很有烈火战车feel而让我好不雀跃。最后,我们无法找到传说中争取太鲁阁族原住民自治者所开设的“走过虹桥”民宿,也因为突然下起的大雨而无法继续到花东纵谷。

摊开旅游地图点算一下发现,花莲市区竟然有13间7-11之多!结果其中一间就在太鲁阁归途中解救我们于倾盆大雨。在想起可以买雨衣继续上路之前,我们倒是很认真地讨论并得出结论:如果哪天盘川用尽没地方落脚,就赖在7-11过夜好了。



得天独厚的天然资源,往往变成一种诅咒。美丽,因此注定受伤。这个无奈的现实源自人性的贪婪和无知,以及不尊重永续环境的短视想法。政府及财团开山辟道,傲慢地相信“人定胜天”。四面八方的游客到来摄取所需并带走回忆;除了脚印偶尔还留下垃圾。

当你指着别人的时候,与此同时有四只手指是指向自己的。我当然不敢忘记自己也是“满山的成群游客”的一分子。 地球不是我们向祖先继承下来的,而是我们向子孙借回来的。与你共勉之

Nov 8, 2010

花莲闲人纪事

台湾之旅依然是进行式,经典三人组继续向前进。开动的台铁自强号列车让宜兰退出视窗,带我们踏入台湾面积最大的县级行政区-花莲。位于台湾东部,花莲狭长的地形在中央山脉及太平洋之间开展,以丰富的观光业天然资源闻名。道听途说过的太鲁阁国家公园、清水断崖、花东纵谷、花莲薯、麻糬、原住民文化等,将有待逐一亲身对照。

曾经一度,三个人天真烂漫地打算由台北骑机车出发,沿着东边的海岸线游历宜兰和花莲,尤其对后者的清水断崖响往不已。最后,机车环岛的梦想因交通安排的难处和苏花公路的难度而被现实打败,所幸“在台湾开机车”的心愿最后还是在花莲完成了。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目的地的变换而一再更迭。这一次,外面尽是起伏的山峦和绿油油的稻田。

第一天,我们悠闲地在大街小巷闲逛,偶尔随处坐下闲聊,充分地体会在一个和我们没有关联的地方当个闲人的滋味。我们像是来培养感情的,我们像是来溜达的,我们像是来养老的,总之我们什么都像,就是不怎么像是来旅行的。

花莲的鹅肉,是我们的共同味蕾记忆。


大军效率奇佳,瞬间把桌上所有食物杀个片甲不留。


忧郁小生@不知名的公园。如果你认为这张照片有潜质作为咖啡广告的话(留意低调的右手),欢迎联络洽谈版权事宜。


这两条粉肠以为大家不知道什么叫“欠打”。

最初,我通过沙发漫游网站向当地成员Kate要求借宿,但是由于有朋友到访,对方改为建议一起吃饭见个面。Kate是一名社工,主要处理家暴和单亲妈妈的个案。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相聚时间,聊起政治、工作、花莲、原住民..Kate的观察和想法都让我发现更多。同样从事非主流行业的我们有了这样的结论:对于工作的意义认同与热情是持续动力的唯一来源,同志要加油了!道别时,我们还约了过后在台中的妈祖游行再见。

最后,我们选择入住Kate所介绍的Farmosa Backpacker,而且几乎立即喜欢上这家蛮有特色的背包旅社,除了浴室热水器的水量实在太小了一点。

在没有其他人入住的这个晚上,三人在六人通铺房内各自霸占一个天地,然后竟然因为身处台湾而觉得与Youtube看到的小胖林育群诡异地亲近。


夏天的花莲是冲浪爱好者的聚点。


墙上的有趣老照片出自旅社老板父亲之手,是无法拷贝的灵魂。


背包旅舍除了有个小酒吧,还有迷你图书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书架的李松荣,书卷气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旅行的时候难免常会有一种心态,即大老远花钱花时间来到异国,就应该把握时间好好规划行程,以确保能够有效地在最少的时间内,看最多的风景、拍最多的照片、尝最多的美食、买最多的手信。这种想法偶尔还是会如同鬼魅般缠绕着我,这时候我就需要花些时间温习之前的经验,回想起各种利害计算,然后再一次确认之前的结论,才能终于忍痛拒绝“高经济效益”的旅游安排方式。“少即是多”的概念,一路走来,体会越来越深,在心里播下的种籽也慢慢盘根,长成了一种价值。

每一天,我张开眼睛、呼吸、进食、入睡,不论身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旅行的时候,最大的特权就是可以从生活中删除了“工作”。旅行,无需汇报业绩,不必担心固打。抛开压力,放开心怀,旅途的终点,就会发现心不期然变得透彻,和心里的那个自己,又更接近了一些。

Oct 10, 2010

一二三,去流浪

一同出发到台湾的共有十二人,但回程时却只有九人。另外三个延长逗留的,官方理由是继续探索台湾,体会不同县市的风貌,民间一般俗称:贪玩。除了待业中的我可以有多待两星期的奢侈,另外两人只有三天。考量了折返台北的距离和时间,于是三人约定一起到宜兰、花莲闯荡江湖。

与其他同伴临别依依的戏码落幕后,我们就需要面对尖锐的现实问题了:台北的房间已退,当晚的住宿未定;下一站要到哪里?乘搭哪一种交通工具?路线怎么规划?一百个问号正在等着我们。之前虽然曾约莫讨论过,但仍未有定案。有人觉得旅行时这些“哪里”,“什么时候”,“怎样”的问题很琐碎烦人,所以宁愿把所有问题交给旅行社解决,自己只负责专心观光、拍照就好。我想,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都是旅行的一部分,既训练个人的组织能力和应变能力,也让我和那个地方有“服务提供者”和“消费者”以外更多的互动。

留下来的三个人所组成的,绝对是一个经典的组合。我和雪嘉自念书时期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一起旅行还是第一遭。更经典的人物当然是李松荣。我们和松小弟除了曾在不同时期参与同一个学生组织,有着一份隔代的革命情感以外,基本上认识不深。自从在纽西兰和旅伴半途因故分开旅行后,我总是很坚持合不来宁愿一个人旅行的想法。所以,行前来不及问清楚另外两人八字的我,只能暗暗祈求祖先保佑了。

摊开地图,手指胡乱一指,我们的第一站马上获得一致通过:我们决定由台北搭火车到贡寮,晃一个下午然后到宜兰过夜。至于为什么是贡寮?答案简单到因为那是附近一带唯一我们听过的地方。潜意识可能是想去碰碰运气看可不可以遇到和核电厂有关的人事物吧。

这么随便(或称乱来)的三个人,真让人担心,你可能会说。
反正我们会说华语,和当地人沟通不是问题,
反正我们有睡袋,找不到住宿问题不会太大,
反正我们有三个人,去到不好玩的地方也不至于闷死,
反正我们还年轻,错了,就当作一种人生经历。
好,就这样决定。出发吧!

火车轰隆隆隆隆隆…在我们睡得东歪西倒的时候抵达了贡寮。到站后,三人环顾四周,再相视对望,大家的额头旁几乎都要冒出三条线出来:天哪,怎么贡寮站和外面的街上加起来总共只有一个人,就是车站里值班的那位仁兄。


交换意见后,不好意思,我们决定用“鸟不生蛋”来形容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眼下火车已远去,进无道,退无路…正当我们迷茫沮丧之际,车站外经过了一辆迷你巴士,写着“贡寮派出所”。巴士司机向我们喊道:“龙洞!”我发誓龙洞是啥米地方我们完全不知道,但是三个人立刻很有默契地背起家当拔腿就往巴士方向狂奔!


一个龙洞地质公园,两耳尽是澎湃浪声,三个傻瓜冷得发抖,四下没有其他半个人


亚洲共有22个地质公园,其中20个分布在中国,一个在伊朗,剩下的一个在…马来西亚兰卡威!在国外看见“马来西亚”,总是忍不住要和全世界报告一下。


你看见泳池的轮廓了吗?你应该看得到泳池的扶手吧?没错,晴朗的季节里,这是一个开放给公众的海中泳池。


李先生发挥“豆油”本色,现学现卖地介绍起龙洞地质公园来了。

由龙洞应该怎样回到市区火车站?问了几个当地人,得到的竟然是不一样的答案。结果我们就瑟缩躲在小小的巴士亭里候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风约刮越大,气温越降越低,天色也越来越黑,传说中的巴士却还是不见踪影。我们只能轮流瞎扯些傻话来抵御寒风和沉闷。不确定巴士是否真的会来,也不知道来的巴士会开往哪里。那种对于一切事物都没有概念,现在和未来完全不在掌控的感觉,本来应该是很不踏实且令人忐忑不安的,只因身边有他和她一起作伴,竟然变得好玩和值得期待了。浪迹天涯,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就在我们快要完成构思在龙洞向当地人敲门借宿的对白时,皇天不负有心人,巴士终于来了,还把我们从荒凉的龙洞带回文明迹象浓厚的福隆小镇。吃过便当,我们就继续乌龙铁路之旅下集,到宜兰去了。


历经一天的寒风和跋涉…还是觉得这便当的份量太大了一点…吧。


旅行的时候,不需要依照日常时间表,没有人会告诉你现在应该做什么。步伐变得轻盈,一切变得美好,就连小小的一个普通车站突然也值得驻足欣赏。


突然很有气质的李松荣@福隆火车站


岂有此理,同样一个地点,自己拍那么有feel的照片,却怂恿我们摆那么白痴的甫士 #*$%+?@#*


火车还没到站,再来一张

抵达宜兰时天色已黑,结果我们顺利在市区找到一间合适的旅馆,阿松更轻易地凭着附和老板“你们是来宜兰旅行的学生哦?”而获得了折扣。卸下背着一整天的大背包,让热水澡驱走疲劳,大家一起看着电视重复报道警员滥用暴力将槟榔西施过肩摔的新闻,一边回想这一天的种种趣事。一起流浪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

临睡前,再累我也没有忘记:感谢祖先保佑。

Oct 3, 2010

宜兰•自得

资本主义的盛行以及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在带来财富、发展与便利的同时,也为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们复制了相同的问题,包括贫富悬殊、城乡发展不均。我们面对社会结构的改变,价值观的摧毁与重建,经济发展与环境的冲突与迷思。在发展的洪流当中,无法跟上脚步的乡区就注定由老人与小孩镇守,在寂静中凋零吗?
走!我们一起去宜兰,听听港边社区的故事,为自己找寻答案。

我要开始说宜兰港边社区的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港边是个以渔业为主,农业为辅的海岸小渔村,居民以近海捕鱼为业,传承吹螺、牵罟的海洋文化。由于海运航路便利,位处边陲的这个地方引起许多高污染性的重工业设厂的兴趣。80年代台塑企业王永庆欲在此设厂,引发民间与地方政府共同抵抗企业与中央政府的经济决策计划 。1986年台电拟在港边兴建一座占地245公顷,年燃煤量1500万公吨的大型苏澳火力发电厂,点燃了民间自发性的环境保护意识,强力反对并抗争近八年。

曾担任港边社区发展协会理事长的林银河教授把社区的故事娓娓道来。

1970年以后,社会变迁造成环境污染,使到渔业资源萎缩。传统渔业因而没落,社区也面临人口外流、老化的困境。港边社区发展协会的愿景是“建立一个非物质满足、有幸福、有快乐、有自信、安全、健康、多元的社会环境”。他们希望落实在地特色,利用再生资源,提升心灵层次,并把阿公阿嬤时代的生活智慧再找回來。


阿嬷ㄟ灶脚是阿姨阿嬷们烹煮营养午餐给社区里的老人和游客的地方,主要以海边捡来的漂流木为燃料。这里除了是社区的公共空间,更是凝聚大家的重要场域。


阿公ㄟ工寮重点是木工教学,将回收的木材当作材料,教导居民和游客制作玩具、桌椅、指标、路牌等。社区协会更曾号召村民利用回收木材,完成每个人梦想中且独一无二的椅子。


港边社区提倡永续生活形态,除了住户雨水回收,也建造干式环保厕所,取名阿祖ㄟ便所。以木屑对非再利用的方式延续永续理念,也减少污水排放问题。

港边社区营造的方向在于发挥在地特色,发掘居民的自信心。社区里的阿嬷们都上画画班学习作画,并且已经举办两次画展。对社区的记忆和生活内容是阿嬷们的画画题材和元素,作品反映了社区生活形态,也记录了社区的历史。除了画画,阿嬷也学习舞蹈和戏剧,在社区协会成员和艺术家的协助下,将生活经验编成短剧并于社区内演出。

社区长期的耕耘吸引了外来的艺术家加入志愿协助。一幅幅社区居民的生活写照也变成了壁上的泥板画。


美术活动让阿嬷成为快乐、自信的一群。


雁鸭和飞鸟是无尾港社区常见的候鸟,所以也出现在阿公阿嫲的画里,最后由艺术家把它们转化成社区的地标。

环境永续理念及再生艺术也是社区协会主要推动的理念。社区活动一律不使用免洗碗筷,同时进行零废弃物宣导。社区居民将百件旧衣通过植物染方式,旧衣新染,发挥再生艺术精神;另外也提供DIY制作批萨活动。


港边社区让到访者有机会亲手制作批萨。


DIY成品-培根香肠批萨。



社区居民昔日居住的石板屋除了是集体回忆,也是社区一大特色。


社区发展协会行政中心内挂满居民心中的话和愿望。


我所注意到的不同:这里没有7-11,比较少红绿灯。


我将来要做些什么:开大卡车因为我想跟我爸爸一样壮壮的。


阿公阿嫲和我们,竟然意外地搭调。很喜欢这张照片的感觉。

离开台北市的那个星期天,我们在一个雨后的下午到访港边社区,分享他们的故事和经验。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乡村里,还有这么一群热心的人,奋力抵抗全球化的洗礼,重视社区个体的经验和想法,同时协助他们发掘长处,找到自信。踏入港边社区就让人感觉很舒服自在。

不管是台北市或是港边社区,对照我们的国家都愈加提醒我们对于自由和民主的殷切期盼。偶遇坐在家门乘凉的阿公阿嫲,一位懂得说福建话的朋友上前攀谈。“哇郎底马拉西亚来,诶晓公福建话,tapi…”一旁的我们笑成一团,马上纠正这位朋友:生长在台湾的阿公阿嫲是听不懂“tapi”的啦。

嬉笑的当儿,那一刻的我突然有一种领悟:也许我们打从心里羡慕台湾的进步和空间,但是我们必须紧记:我们是马来西亚人。或许可以借镜台湾的经验,但是国家未来的路,一定要我们自己去摸索,去一步一脚印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