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2, 2010

这个冬季,香港不冷

元旦过后,正值冬季的香港在新年来临之际,迎接一年当中年最冷的一月份。
气候干燥寒冷,偶有冷风过境。

上星期五,当许多年轻人在暖和的家中漫无目的地移动滑鼠,在社交网站面子书(Facebook)种菜浇水时;一班来自「八十后反高铁青年」的香港新生代在气温摄氏十余度的香港立法会大楼外,一连三日围绕立法会苦行,以宣示他们反对香港高铁的决心。


广深港高速铁路指的是一条全长26公里,连接广州、深圳和香港的高速铁路。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准备斥资669亿港元兴建有关铁路的香港段工程,指称连接香港与中国大陆重要城市的高铁将带来庞大经济效益。由于有关计划将使位于新界石岗的菜园村被迫迁拆,同时亦牵涉造价太高、过于乐观评估高铁效益、破坏生态环境等争议,因此在民间掀起阵阵反对声浪。政府的积极推动与民间的争论非议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1月8日为香港立法会财务委员会审议香港高铁拨款的重要日子,反对阵营的中坚分子两大网络「反高铁停拨款大联盟」及「八十后反高铁青年」自去年底组织游行、动员群众向立法会施压后,上星期再次号召「包围立法会行动」。结果当天逾1万人坐满立法会大楼外与毗邻的皇后像广场。


当中更有中五学生发动百多名同学集体向学校请假出席集会。他们的行动只希望告诉社会,年青人有自己的声音,亦有理性、和平的一面,不是为抗争而抗争。手握象征希望及未来的种子和白米的年轻人们,在「转念,始于足下寸土」的横额前,每行廿六步就俯身舒展,静默地用苦行来表达年轻人的诉求。

两年多前,我曾亲眼见证香港人镇守皇后码头,捍卫公共空间与集体回忆的故事,从此执意相信,在小岛努力拼搏的香港人那种坚韧与执着,是繁华都市中一种朴素的美丽。

冷冽的风中,一班八十后年轻人用行动坚持己见,以热诚感染身边每一个长期被标签“功利”的香港人,和我们。

Jan 3, 2010

转角,说再见

如果在纽西兰有一个地方,将为你留下最深刻的嗅觉回忆,那应该会是我们告别Carol妈妈后的下一站——Rotorua。这是一个你闭上眼睛也不会搞错的地方。当你看见前方烟雾迷朦,而嗅觉神经因空气中异味的刺激而进入备战状态——没错,你已经来到了纽西兰著名的地热(geothermal)胜地Rotorua。

迷朦的烟雾并非因焚烧而是高温,刺鼻的味道不是臭鸡蛋而是硫磺。Rotorua是其中一个最早被发展的纽西兰旅游胜地,因地处活跃火山地带而四处有高达200℃的沸腾热水,更不断冒出硫磺气。虽然闻到硫磺气味大家都不禁皱着眉头捏鼻子,但是每年“闻”Rotorua的“远播臭名”而前来的旅客一点也不少。另外,Rotorua也是纽西兰最大的毛利部落-蒂阿拉瓦部落的家乡,区内仍保存着35座Marae(毛利大会堂),因此这里也是见识与体验毛利文化的重点区。

在Rotorua的沙发主人是一家三口的小康之家。爸爸Jeffery说话速度很快,幽默风趣而且说得起劲时总会比手划脚。听说我们要参加一日团去看Rotorua有名的热水湖,他还热心地告诉我们,要看沸腾冒泡的热水湖其实不必花钱去参观,在市中心绕一绕就可以找到,虽然规模比较小,但也一样是会沸腾冒泡的。

Jeffery另外提供了一些活动建议,以协助我们规划行程。结果,Jeffery提到的,旅游册子里推荐的,一般人到Rotorua会做的,包括:毛利文化村之旅、温泉泥浆浴、牧场绵羊表演、地热区观光(如:香槟池)等等...我们一样也没做到。因为我们逗留在Rotorua的两天都下起滂沱大雨,把我们的兴致浇熄然后稀释,一切计划只好作罢。


在市中心兜兜转转,结果没有找到表哥口中美味的羊肉串烧,却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Jeffery口中的免付费热水湖。


当然免费的热水湖并没有很壮观,但是恼人的雨天毁了原定的计划,没有橙,只好捡回个桔了。

一直很喜欢“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
我之前寄出的工作申请,结果只有一份威灵顿的保姆工作有回音。巧合地,那其实也是我最有印象的一份工作,因为要照顾的是一名患血癌的4岁小女孩。由于女孩的妈妈要求至少工作三个月,而逗留在北岛工作三个月对于在纽西兰只有六个月的我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所以,只好忍痛拒绝。

前方正“疑无路”之际,那位威灵顿妈妈再次联络我,表示他们目前来自瑞典的大姐姐将在4月尾离开,而接棒的加拿大大姐姐最早要6月才能抵达纽西兰,所以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问我是否有兴趣填补5月的空档。于是,我找到了“又一村”,下一份工作终于有了着落。而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当初没当成“大姐姐”的遗憾,总算有机会弥补。


Rotorua的沙发主人Nikki以及有潜质当大卫高柏飞接班人的小Michael。小Michael因为外婆最近旅行买了不少变魔术的玩意儿给他,而使我们有幸成为他的第一批观众,还会被钦点上台协助魔术表演。

和妈妈Nikki的谈话中才无意知道,在纽西兰体罚小孩属刑事罪(注1),就算父母也不可随意打小孩。慧祥知道后一直嘲笑我,说我出门遇贵人,及时得知这个讯息;又千叮万嘱要我切记接下来当保姆时,就算被气得再难忍也不能对小孩们动手动脚,否则他就会在报章看见我因打小孩而被判入狱的新闻。

不管是深思熟虑或一时冲动,三人决定Rortorua后把车子转售,间接预告了分手的日子。道别很有性格地臭臭的大雨下得稀里哗啦的Rotorua,我们来到盛产奇异果的Te Puke,把车子卖给了之前通过网上论坛认识的马来西亚朋友的朋友及朋友的朋友-一共四位男生合资买下我们的Subaru车子。屈指一算,半个月前我们以NZ$1500在奥克兰买下车子,转手以NZ$1450卖出,等于中间两个星期用车子的费用只需NZ$50,这宗生意只能说是好康一桩!交易完毕,一班同样来自马来西亚的朋友还在镇上的KFC一起吃午餐,然后一起埋怨纽西兰的KFC没有提供免费的辣椒酱。

车子的变卖,表示别离的到来。当天,玮艳留在Te Puke,打算接着到Lake Taupo;我则随慧祥冒雨搭便车往Tauranga朋友家借宿。然而除了5月必须到威灵顿开始保姆的工作,接下来的2个星期该何去何从,做些什么,当时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好相信,船到桥头自然行。

注:纽西兰于1990年立法禁止学校体罚孩童,及后国会在2007年以113对7票通过禁止父母体罚孩童法案。去年在一项以“父母矫正式的体罚體应列为纽西兰的刑事犯罪行为吗?”为题目的公投中,54%合格选民参与投票。而投票民众当中高达87%赞成应赋予父母轻度体罚子女的权力。就此纽西兰总统John Key表示将认真看待此讯息但现阶段并没有修法的打算。

Dec 14, 2009

就算80岁,还是要拉布条

不久前,霹雳州政府大厦外,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来自打巴的乐龄村民们,拉着“新村土地缩水谁的错?”布条,在州政府大厦外示威抗议。土地重叠的问题困扰了万岭园新村半数的居民长达7年。急于推卸的责任、视若无睹的态度、官僚的嘴脸,缠绕了7个年头,事情依然无法圆满解决,甚至连一个交待,村民们也要不到。

所以,毫无悬念地,他们决定拉布条抗议以示不满。


示威者当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八十有二,在万岭园新村居住超过60年。即使生于斯,长于斯,落地生根始终没有改变飘洋过海的背景事实;白了少年头,这片土地却始终隐约地拒绝一视同仁。

公公及伯伯们的脸庞就像一张张被岁月揉过的纸张。经历过的沧海桑田悄悄地潜伏在额前,随着每次的微笑静静地张扬。青丝敌不过时间的洗礼逐渐变为银发,有的就连眉毛也泛白了。疲惫的眼皮则因垂下而遮住了部分视线,大概是世间不堪的事情太多了,少见为妙。

4个月前,8月1日反对内安法令大集会时,一起出席示威的我们被分为4、5人不等的小组,以方便进退并互相照应。和我被编排在同一组的是一位少年、两位叔叔和一位老伯。当无视人民权利的警方发射水泡及催泪弹,我们因呛鼻难受而急忙躲避时,混乱中,大家一直担心伯伯的安危。

当一个个年轻力壮的他们因为恐惧,因为缺乏决心,而选择缺席这场争取废除剥夺人权恶法的大集会时,一个个走不快、跑不远,紧张时双手不住颤抖,焦急时步伐跄踉,集会结束时半开玩笑地告诉我“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伯伯与婶婶们,却默默地出现在了人群中。我们没有天赋异禀,在含化学药物的水泡及催泪弹面前只能卑微地逃跑,然后流泪、咳嗽、呕吐、喝水、吃盐、洗脸...还有申诉及生气。只是,我们决定,这不是阻止我们站出来发声的理由。

没有新、中生代的冷漠、计算、无力感、畏惧...终年不平等的对待并没有磨平执着的棱角,或灭去心中的火热。年迈的他们在争取自己的权利时,竟是那么地坦荡荡。

我在想,如果有80岁,那80岁的我会变成怎样的人呢?依然相信改变,还愿意捍卫我现在所相信的东西吗?未来的事,未知数也许太多太多。为了确保80岁的我不会因为老人痴呆症而忘记这几位老人家曾经让我领悟的事情,我要在记事本里记下和自己的约定:就算80岁了,还是要拉布条!

Nov 24, 2009

动物农庄@山坡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山坡上,住着Carol和他的家人。




除了一家三口,他们山坡上的家还住着很多动物。我是说,很多。但是这些不怎么精锐的动物部队当中,除了绵羊需要贡献羊毛让Carol织毛线,大家的身份都不是家畜,而是宠物,是被关爱照顾,而且各有名字的家庭一分子。


刚抵达Carol家门,前来迎接的就是他们家的黄金猎犬Flitcher。


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但是绝对忘不了小家伙晚上一直尝试窝在我们铺在客厅的床褥。结果我们用椅子和沙发筑起层层围墙,终于安心入睡,mana tahu....隔天早上起身一张开眼睛,他竟然就睡在我们旁边。


这只狗狗的名字不是忘了,而是从来不晓得,因为他总是躲在车子里,很少参与屋内的社交活动。


风靡全球的《魔戒》就在咱们家附近的Matamata取景,而在下就是鼎鼎大名的Frodo。


妈妈,红萝卜吃多了...眼睛就会变红色,是这样吗?


人生有几个十年?上半生的我是农场里的乳牛,退休后就在这里悠哉游哉喽。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但是我却胆敢在女主人头上动土。还未取名字的我是因为受伤而被带回来的。


你对孔雀的印象总是五颜六色+开屏对吧?我就偏要生来一身雪白羽毛,怎样?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正在七情上面唱歌的我是一只骨骼精奇的小公鸡-George。


鸡手鸭脚地...抱着一只鹅。也搞不清是他比较怕我,还是我比较怕他。


我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少过0.01厘米,27秒后,我爱上了他-绵羊Blackie。


我拿着相机在草地上追了一个早上,想要捕捉两只可爱小猪的大头照,害结果臊的Honey(近镜头者)始终不肯对镜头笑笑。


Pollyanna说:“你很烦呐!好啦好啦,快点拍啦,拍完拜托不要再kacau我晨运。”

说真的,很好奇,小猪们晚上究竟有没有和George Orwell的老少校一样,趁人类睡着时召集其他同伴们开会,口沫横飞地发表“凡事两条腿的就是敌人,凡是四条腿或有翅膀的就是朋友...”的言论,以密谋推翻主人,一统天下?

Nov 20, 2009

Kia Ora, Kiwi Mama

离开了北岛北端和奥克兰,在前方等待我们的,是因《魔戒》和萤火虫而闻名的Waikato县。
告别了慈父型的Barry,原来,下一个迎接我们的,是奇异(Kiwi)妈妈。

在卫星导航系统只是报章里的名词的那个时候,启程前,我们总像虔诚信徒求签问神一样,把下一个目的地键入谷歌地图,期盼可以得到指引。离开奥克兰,三人依着之前抄下的地址与指示,迈入新一个县属,来到一间筑在小山坡上的屋子,认识了我们的第一位女性沙发主人-Carol以及他的孩子Nicholas。

Carol出生在北岛东海岸,那个由于靠近换日线,因此是纽西兰,也是全世界,每天迎接第一道晨光的小镇-Gisborne。初次见面,他脸上灿烂和煦的笑容,也许就是一种在向阳小镇长大的印记。

每次去到新的陌生人家中,总有一段为期不短的战战兢兢的“适应期”。可是Carol亲切幽默、爽朗大方的个性,很快地松绑了尾随陌生的拘束。住在他家的其中一条家规,竟然是“what belongs to me, belongs to you too. Anything you want to use, just go ahead. DON’T ASK!”。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只好“入乡随俗”,安心地当成自己家般地住了下来。对于Carol,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灵巧的手,除了画画、烘焙,竟然还懂得织毛线(注意:不是织毛衣,而是把绵羊毛织成毛线)。原来,他更有一颗纤细的心。


奇异烘焙教室开课喽!轻轻地搓、慢慢地揉,大家都专心地学做面包。


将面团赶成双长条状,交叉编在一起,然后稍作修整,再等待发酵。


抹上蛋黄液,再撒上罂粟籽,面包就可以准备送进烤箱。


成品验收-自制罂粟籽辫子面包,还未品尝就执意认定是好味道的。


奇异烘焙教室四师徒全体同仁加结晶品合照。


师傅出手,必属佳品-Carol制作的芝士小圆面包。


身在国外的我们不遗余力地推广马来西亚美食-这次轮到蛋包饭(Nasi Pattaya)和咖喱鸡。

旅途中一路上获得陌生人收留,除了节省旅费,可以比游客更直接、深入地接触生长及居住在我正在游历的这个国家的人们,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经验。我喜欢结识和我过往生活圈子不一样的人,听他们诉说我没有听过的故事和梦想,收集自己也许从未想像过的步伐与人生。正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让我分享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可能性与精彩,从中试炼并确认自己的想法,

Carol是一名修读媒介美术(Media Art)的学院学生,课余也担任志工协助阿富汗难民家庭适应纽西兰的生活。询及选读媒介美术的原因,他表示自己喜欢涂涂画画,所以希望可以通过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价值观,而最大的心愿是教导囚犯和边缘青年美术。


画中人为一名曾经到Carol家借宿的背包客。


家中墙壁一角的苹果。


Carol在大学的其中一份作业,题目为女性,他选择呈现硬被包装成性感妩媚选美或月历女郎的稚气少女。


2003年,美国向伊拉克开战期间,纽西兰某天的的报章里出现了上图中一名士兵深情地闻着信封的照片。Luke Edward是一名被征召出战伊拉克的美国士兵。遥遥两地相隔,新婚的妻子唯有将思念托付在寄到战地的信件里,而信封上熟悉的香水味道,正是丈夫在连天烽火里的一点慰藉。


战场硝烟弥漫的背景愈加突显这张柔情的照片,也触动了Carol的心。他根据照片作画并且追踪美伊战争的伤亡名单,暗自祈祷照片中的士兵可以安全回家。结果,机缘加上媒体的报导,Carol得以将这幅画送给了最后终于团聚的这对美国夫妻。

继续进修的已婚中年女性在我的身边是屈指可数,甚至难得一见的。一般的观念中,女性的成就和幸福指标就是有个好归属,而结婚则表示家庭及孩子从此是女性的全部。下半辈子在调味料、尿布、奶瓶中度过也仿佛是一种沉默的共识。虽然女性权益的争取在现代社会里有着正面的进步,然而很多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偏见依然是女性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Carol多才多艺,除了擅长画画,也懂得弹吉他。


出发到著名旅游景点Waitomo Cave参加观赏萤火虫及黑水激流探险(Black water rafting)活动的那天,Carol特地早起为我们准备午餐便当。简单的便当握在手中,暖在心中。那天早上过后,我们只管半开玩笑地说Carol是我们在纽西兰的妈妈,他也纵使笑着附和。我们离开的那天,他特地做了些面包、饼干让我们带着在路上充饥。物轻情义重,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


一杯热饮,一片Tim Tam饼干-Carol的儿子Nicholas即将为我们示范传说中借宿背包客必玩的Tim Tam Slam。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友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珍惜,以免失去之后追悔莫及。如果一定要给这份友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他说“谢谢你,Carol!我们的Kiwi Mama”。


注:Kia ora为毛利语,意思可以是“欢迎、再见、哈啰”,普遍用于问候。

Nov 16, 2009

我们一家都是S(2.0版)

去年,因为梦想,因为缘分,
四个年轻人,在遥远他乡的同一屋檐下一起努力生活。
他和她原本打算继续留在悠闲的纽西兰;
她知道旅途结束后就是回到马来西亚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下一站,毫无悬念地,是日本。

不想,因为理想,因为家庭,因为爱情,
今年,四人辗转都停驻在马来西亚。
于是,上个月我和Satoko到关丹和绪庄与秀玲叙旧,“一家”团圆-额外加了一名也是“S”的成员-小宝宝心乐(Sing Le)。


猪脚醋和海鲜泡菜汤,是我们共同的纽西兰回忆



不知名的关丹瀑布-刹那间明白“水帘”的意境。



坐在岩石上任由湍急的山水洗涤身心,是一种解压的好方法,秀玲难掩兴奋。


心乐(皱眉):岂有此理...!


心乐:累累...(这个角度和甫士看起来有像蜡笔小新哦)


关丹二日游行程之一-Teluk Cempedak海滩。


地主的关丹美食排行榜榜上有名的咖喱辣沙。


一年后重聚,大家可能已有几许改变,曾经一起经历彼此生命中重要旅程的那份情谊,却不变,而小小心乐则是我们的见证。

Nov 4, 2009

不想说 . 再见

北岛北端之旅,在晴朗的四月天以Kerikeri为终站。通过玮艳安排的,三人再次沙发漫游,而这次的主人,叫Barry。Barry家就座落在一个农场隔壁,屋后小溪潺潺,侧边绿草油油,是我在纽西兰借宿的经验中住过设备最完善、最舒服的家。Barry是慈父型的沙发主人,对我们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除了驱车带我们去参观百年老树kaori、橘子园,还教我们做雪天使和鳄梨三文治。他宽厚的肩膀,仿佛能够包容陌生人的棱角;温暖的笑容,正好融化旅者满身的风霜。


一直为陌生人打开的大门。


(右起顺时针)百香果、鳄梨、纽西兰特产Feijoa-香香的味道,甜甜的滋味。


Macademia nut是一个重要的人最喜欢吃的豆类。最近朋友姐姐到新疆旅行把它带回来做手信,据说中文名字叫作“圣豆”。

对于亚洲文化,尤其中华文化,金发碧眼的Barry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个话题,是他无意间透露最欣赏的亚洲导演是黄家卫而开始的。他笑说好莱坞电影太模式化了,往往故事演到一半,已经可以猜出结局,反而亚洲电影则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情节。对于亚洲,Barry的观察与心得不止如此。他语重心长地说,东方人总是因为礼仪,碍于关系,而把最真切的感受卡在喉咙,选择点头,选择赞成,不善于表达自己或拒绝别人。

慧祥和Barry特别投缘,常常天南地北促膝长谈。我则在同一个时候,开始认真地规划往后的行程,同时撒网式地寄出工作申请。採果工人、工厂包装工人、餐厅侍应、背包旅舍换宿...无意中还发现了保姆的工作。想起几年前最终没有成行的美国大姐姐(Au Pair)计划,于是近乎补偿似地寄出了几份保姆工作的申请。但是心里明白,一般保姆工作要求的“至少工作3个月以及拥有驾照”,我两样都不符。所以,成功机率大概就跟中彩票相差不远。右手食指单击“提呈”后,我劝自己不该抱任何希望,同时暂时忘记找工的焦虑。

某次,聊起墙上欧洲行留下的照片,Barry开始告诉我们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旅行的故事。当是儿子Luke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小宝宝,一家三口出发去了一趟欧洲之旅。Barry说,可能是怀中抱着宝宝让人不自觉地降低防备心,认定他们两夫妇不会是“坏人”,所以一路上接收了很多陌生人的善意。有的逗宝宝玩,有的和他们分享食物,有的和他们聊天,有的还邀请他们回家借宿。如果当时没有宝宝同行,欧洲之旅的回忆肯定会少了很多陌生人笑脸。

不同背景、文化、价值观的环境中长大,果然为我们塑造了不同的看法。我从来没想过有人觉得带小宝宝去旅行是件轻松自在的事情。至少据我所知,马来西亚的华裔父母在孩子年纪还小时,通常宁愿安份地呆在家,也不想带着奶粉、奶瓶、暖水壶、尿片、衣服、玩具、药物...和宝宝一起去旅行。但是Barry的经验却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角度。


Barry的独子Luke目前念中学,喜欢打鼓。


因为迷上《星球大战》,Luke在网上通过E-bay购买剧中人物自己动手组装。



大马帮另一杰作-这次是黄梨炒饭。纽西兰的黄梨真是贵到不像样。


Barry对于中华文化的钟爱,不难从餐桌上写着“万寿无疆”的瓷碗发现。


海阔天空,天大地大。


出发到纽西兰之前曾帮郑立慷学长助选的慧祥把助选时的党衣也塞进背包,要为外国朋友说马来西亚的故事。

我们依照原定计划在Barry家逗留两天,然后启程南返。离别的时候心里不期然有些沉重,虽然事实上我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两天时间。开往Whangarei的路上,车厢里以一片寂静,摇下车窗只听见秋天的风在呼呼作响。大家心里都明白彼此沉默的共识-我们都想再待久一些,却谁也没说出口,所以,我们选择在归途中静静地自我调适。

我想起“旅行让人学会握手,也学会分手”这句话。离别是旅行路上必修的一课,就算我们再留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最后还是要走,“再见”二字,始终要说出口。每段路,总有些占据你回忆某个角落的背影及笑声,然而这不应该是牵绊你继续往前走的理由。于是,我们把属于Kerikeri的美好回忆小心收藏,头也不回地再次来到Whangarei,等待第二天正式道别北岛北端,直驱奥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