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11, 2010

爱在烟雾弥漫时-《志明与春娇》

人生中许多东西,都是没有预期的。
原来的目的地是打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我们改道去那间说了一年总是无法成行的金宝陈少卿瓦煲鸡饭店;
原定到选区派传单的那个晚上,
结果却在DVD店抱了一堆电影离开,回家看《志明与春娇》。

我们抽的不是烟,是寂寞;呼的也不是烟,是爱
DVD盒子的封面如是写着。


故事简介是这样的:自香港实施室内全面禁烟后,烟民都被逼从办公室走到后巷抽烟。后巷因此变成一个聊天、结交朋友的特殊场所。张志明和余春娇,也因为抽烟而在肮脏又狭窄的后巷中邂逅。一段错摸不定、暧昧难测的恋爱关系,在点燃香烟的瞬间展开。电影的英文名字很传神有趣,叫《Love in a Puff》。


《志明与春娇》featuring彭浩翔、杨千桦、余文乐。话说,志明与春娇是上个年代台湾最普遍的男女姓名,也标志着70年代的纯朴爱情,是台湾爱情的代名词。为什么这个爱情要用抽烟来做故事引子?烟,看得见却无法抓住,那种不实在的感觉刚好某个程度上和爱情有相似之处。

暧昧和错乱,大概是这个年代主要的爱情关键词。价值错乱,身份错乱,感觉错乱。
自我保护、相互试探、恍惚不定、期待却害怕受伤害,
所以爱情在最初的时候,仿佛都注定是一场双人探戈。
暧昧过后,终究需要决定: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所以有人说:爱上一个人靠际遇,持续爱着一个人靠努力。

因为认识五天的志明,春娇毅然结束五年的关系,搬离半山区的住所。很多人觉得这样的情节太不符现实,但是正是这如爱情童话般的情节给了我们一个问题:爱情里最重要的究竟是条件还是感觉?
或许,春娇和男友之间早已存在无可解决或当事人不愿面对的问题,直到志明的出现,春娇才有了面对的勇气,去作出决定。其实,是我们没有发现事实,还是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呢?
在香烟转眼变成灰烬的时候,志明与春娇的关系是黯然结束,还是走出后巷迎向阳光呢?
志明与春娇有着城市男女的不羁,但也许他们内心只在渴望一段单纯的一生一世的爱情。


我们想要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偏偏只能拥有永远都不够的24小时。
所以,大家都在赶时间。
认识异性后在一个星期甚至一天内就把所有需要做的,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完。
好好念书,努力工作,成家立业,一条标准的路开展眼前,我们没有浪费时间的奢侈。
所以当志明说:“有D嘢唔驶赶住一晚做晒既,我哋又唔係赶时间”时,我竟莫名感动。
对啊,我们又不是很赶时间。

彭浩翔为男女主角取名为志明与春娇,而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或者罗密欧与茱丽叶,因为,他要说的是一个关于你我他身边的人的普通爱情故事。没有至死不渝的誓言,无需生离死别的爱恋。爱情,就像一缕朦胧的轻烟:淡淡地似无痕迹,留下的味道却久久都挥散不去。

在很多人对港产片不屑一顾的这个年代,我总是静心期待彭浩翔带来惊喜。他是一个会说故事,懂得捕捉细节的艺术家。他的作品总有个很鲜明的主题,格局很小却创意无限。这是一个发生在七天内的关于抽烟的,而且充斥粗口的故事。他企图在香港繁华的都市背后、后巷肮脏的场景里、让不少人不禁皱眉的香烟和粗口中,寻找现实生活里的纯真。


空中飞舞的塑料袋、栏杆上慢慢爬过闹市的蜗牛、半夜卖贴纸的夫妇、停车场的车尾箱惊悚故事、在便利店里用吸管抽纸杯里的香烟..剧情简洁节奏轻快,搞笑但不胡扯。无需刻意装高深,但却真实且细致。值得一提的是,电影的配乐可明显看出幕后的用心。由不经意的遇见,暧昧与忐忑,到重遇的搜烟行动,背景的法试乐曲、古巴音乐、圆舞曲让故事更有生命力和张力,生动地描写了志明与春娇七天内的心情转折。

这是杨千桦继《饺子》后的第二部被分类为三级片的电影,原因是戏中的粗口对白。连续两次穿着衣服当三级片女星,这种际遇还蛮符合他一贯的傻大姐形象。杨千桦不再是当年《新扎师妹》的方丽娟;走过崎岖却依然是那个胸口有个“勇”字的烈女。带着黑框眼镜的余文乐看来并不起眼,却把心里住着个小孩的张志明演得让人眼前一亮。

故事的最后,志明“放干冰进马桶”的秘密终于揭晓。盖着的马桶瞬间涌出的烟雾,弥漫着小小的厕所。
春娇兴奋地说:“好似仙境呀!”
志明笑着回答:“好似係天堂度屙屎咁架!”
天堂和屙屎,大概是只有这位搞怪的肥彭才会想到的组合。
低俗和纯情,也许正是他尝试在这个故事里揉合的两种元素。

久违了的精彩的香港爱情小品。

2908,i n 55iw !

Aug 8, 2010

怎么了

童年,离开现在的我才不过是20年前的事情,
怎么,世界就已经变了一个样。

搞不懂为什么现在小孩三岁开始就从豆豆班抱一堆功课回家写,然后从此痛恨上学。
以前,三岁的我总是挂着两行鼻涕光着脚在玩泥沙,偶尔抬头望身旁的大树,想像哪一年我才能像表哥干脆利落地一样爬上去。
当我们不解为何现在的小孩都过动、早熟的时候,不妨想想,我们到底许了他们一个怎样的童年?

小时候我总是认真地在桌灯下一笔一划地写信给远方的笔友,然后耐心地等待回复;
现在,“笔友”这个字眼却随时会在下一版的汉语词典内不再出现。
有句话说:现在,通讯变得方便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却没有因此改善。
我们习惯用简讯、在聊天室沟通。晚餐时间宁愿传个简讯给隔壁房间的那个人问:“要吃饭了吗?” ,也不想过去敲个门。原来,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面对面的能力和勇气。现在的你无论身在何处,电话铃声都无处不在。讲着电话的你,就连想用“快要进电梯了,手机没办法接收讯号”作为终止谈话的理由,也渐渐地变得不可能了。
在“噢.噢”的ICQ都已经作古多时的今天,纸笔和信封?就留在博物馆吧。

从前从前,我们只在重要的日子才会用菲林相机捕捉珍贵的回忆剪影;
现在,拎着傻瓜相机,人人都是摄影师,而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也因此需要无止境地接受镁光灯的骚扰。
每一刻都可以轻易地通过摄像定格成永恒。这个时候,永恒却也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以前,人和人之间的圈子比较小,关系却比较密切。现在,在面子书随手就可以把一打半百个路人甲乙丙丁加入成为你的“朋友”。陌生人一个点击,你的过去、讲过的每句话、拍过的照片,全部一览无遗。
在我们高声捍卫隐私权的年代,也是我们有意无意将自己摊在众人眼前之时。

以前,我只能通过贴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去想像某个很远很远的国度的面貌,用手指比划面积和距离的差异。
现在,只要用滑鼠在Google Earth翻转搜寻,我甚至连某个国家的某个城市的某个街道的转角处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从前的世界上或许真有存在天涯海角这回事,然而今天的我们,已经可以在吉隆坡吃nasi lemak早餐,下午站在大山巴前吃猪扒包,晚上到北海道看薰衣草吃拉面。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有界线,一切都可以这么远,那么近。

小时候大人总重复告诉我:好人有好报,要存好心做好事;长大以后,遵守规则的人却是大家眼中的傻瓜。
当年的人们信守承诺,可以因为一句话毫无悬念地守候20年;等到通讯科技变得先进的时候,我们却总是在约定时间的前15分钟才被简讯通知:“抱歉,没办法过来了。”
正因为通讯变得简易,很多事情都可以轻易地反复更改。诺言和坚持从此不再重要。
未来?永远?我连自己明天想怎样都还没搞清楚咧。还是算了吧。

缅怀是老去的迹象。没错。尤其当你一路走来一直被这个巨变的年代撕裂着。
我总是相信,凡事都有两面。这个世界不停地在变,我们何尝不是。
不管怎么变,地球每天继续运转,日出日落也依然不变地交替轮值。
身在这个年代,觉得幸福吗?还是更想回到过去?这些都不重要。毕竟,我们只能够向前走。

我究竟是无所适从,还是潜意识不愿意接受游戏规则的改变?
我想,我大概这辈子都注定适应不良。

Aug 3, 2010

改变1995

在科技发达、资讯泛滥,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地球村的现今社会,
唯一不变的,原来就是改变。
很多时候我们得从一些静止事物身上,才能真切地体会到改变。
我说的是音乐。

王杰,一场游戏一场梦,1987年
陈百强,一生何求,1989年
张洪量,你知道我在等你吗,1989年
刘德华,一起走过的日子,1991年
周华健,花心,1993年
裘海正,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1994年

总是在偶然听见某一首记忆中尘封多时的歌曲,发现音乐过门后自己竟然可以一字不漏地合着唱,才惊觉原来人的记忆容量是无限的。从来没有察觉这些歌曲已经陪伴我们那么久。就好象我们从来都没有发现时间不断像静默的河流,悄悄的从我们身边潺潺流过。歌曲和记忆总是分不开的。每一个时期的歌曲,都标记着一个世代。每一个年代的歌曲也都承载着当时的经历和情绪,可以轻易地勾起相关回忆。

黄舒骏并不属于我的年代,但自小常在表姐车上听见他那辨识度很高的声音。
她以为她很美丽,其实只有头发还可以…
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未央歌,
心里想的只有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也不管家里米缸有没有米…

都是我对他的印象。

几年前,那一首《改变1995》让黄舒骏的声音重回到我的生命中。这是黄舒骏写给他音乐上的战友杨明煌的一首歌,为的是告诉1995年交通意外离世的杨明煌,他离开那一年以后发生过的事情。歌曲里面所叙述的,都是你我在长大和老去时曾经一起见证的过去。听着黄舒骏在淡淡的旋律伴奏下娓娓道来,许多画面历历在目,莞尔中有怀念,既唏嘘也感慨。即使到现在,每一次听到这首歌我都依然会感动得起鸡皮疙瘩。

一辈子当中听过的歌曲没有一万肯定也有八千,生命中除了许多你爱我但我爱他的无病呻吟歌曲,更需要的是一些能够触动心弦的歌曲。

在杨明煌的世界,时间停留了在1995年。你最刻骨铭心的,又是哪一年?

改变1995
作词:黄舒骏 作曲:黄舒骏

你走之后没几天 邓丽君也跟我们说再见
张爱玲在秋天渡过了她最后一夜 英国少了一位黛安娜王妃
你最心爱的吉他现在住在我的房间 我最想写的那一首歌至今还没出现
Eagles在东京开了复出又告别的演唱会
我在巨蛋帮你听了Desperado满脸都是泪
歌坛出了一个张惠妹 王菲变王靖雯又变回王菲
张国荣终于开心的承认他是个gay 老外告诉我台湾的女孩舒淇最美
Santana莫名其妙又红了一遍 Madonna还是我们呼风唤雨的娜姐
Paul Simon的脸苍老的令人心碎 Prince宣布他这辈子再也不做音乐
世界不断的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地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那1995年

现在不用联考也可以上大学 不用去美国也喝得到Starbucks的咖啡
蛋塔红了100天忠孝东路挖了10年 诺贝尔给了高行健总统给了陈水扁
铁达尼骗了全世界的眼泪 还好我们有自己的人间四月天
星际大战没有续集倒是弄了个首部曲 教父第四级的可能性我看微乎其微
男人不再阳萎女人拼命减肥 爱滋病不是天谴复制羊长得也不怎么特别
大哥大越来越小世界越来越吵 手机却越卖越好
歌星越来越多CD越做越好 唱片却越卖越少
乔丹不再飞好久不见张德培 老虎伍兹今年才25岁
奥斯卡那天李安用中文跟世界说谢谢
成龙终于用英文兴奋的跟好莱坞说 I am Jackie Chan
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那1995年

千禧年地球并没有毁灭 921大地震倒是把我老家震毁
香港真的回归南北韩竟然见了面 我和台中的距离渐渐的比上海还要远
我还是没去爱尔兰倒是去了纽约
我没和U2一起表演倒是看到Woody Allen走在45街
全台湾都在R&B全美国都在Rap 只有流行没有音乐
我看你眼不见为净也是好事一件
我没成为你以为的那个人真的很抱歉 我想我上辈子是国父下辈子是王储
这辈子最好安份一点
天才就 怕不够天才 坏又不够坏
天天都想离开 却不知到那里才能换骨脱胎
属于我们的精彩早已经不复存在 我的她再可爱
只能爱着我的未来
我忘不了你 你却浑然不觉
小你六岁的我 今年已经和你同年
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 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那1995年

Jul 25, 2010

没有如果

如果我说,人生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

上星期连续接到两则噩讯,都是工作上相识友人的家属。
连跨四州出席两场丧礼的同一个晚上,
车子飞驰在笔直的高速公路上,思绪却不禁颠簸翻覆。
两人的共同点是,与我素未谋面,且正值而立之年。

心脏病•交通意外。
只需要随手拈来的一个理由,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在瞬间停止跳动,
死亡和每个人之间最近的距离,原来随时都不超过0.1公分。
从未有任何疾病征兆的骤然病逝,完全意料之外的飞来横祸,
然后,一切曳然而止,只留下悲恸的家属亲友和永远搁置的梦想。
我在瞻仰遗容的人群二十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当个旁观者。
人生可以很沉重,生命却也许轻得不到二十一公克。

可能很多人希望长命百岁,更多人想预知自己的命运,
但是,正因为人生是无法掌握和预测的,生命只有一次的机会,
我们才更有把握当下、追逐梦想的力量和勇气,
人生正因为无常,我们才更应该抓紧这份未知,去发出一份光一分热,不是吗?

大我和小我之间应该如何如何调整,每个人心中都有专属的一把尺。
然则我坚信,度量生命的由来都应该是深度,而非长度。
正如黄家驹的墓志铭所写道:生命不在于得到什么,只在于做过什么。
与你共勉之。

Jun 30, 2010

我知道

我知道迷茫的 脆弱的 烦恼的 寂寞的 压抑的感受谁都有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痛 苦地矛盾地独自承受
明知到放弃了才想保留 明知到过去了才要补救
我知道满足的 快乐的 完美的 依恋的事情都难以长久
告诉我是不是每个人都看不透
(周华健-我知道,1996)


当大家都在长得几乎一样的日子里,忙得像个停不了的陀螺时,转着转着…我偶然发现:原来,离开校园那一段记忆已经那么久远了。曾经,因为一些巧合、一个转念、一种缘分,我们出现在同一个时空及圈子里,因而碰上并在彼此的人生里留下脚印。我们共同拥有难忘的经历、执着的梦想、珍藏的回忆。然后,在某个转角处,我们选择了各自的路,从此走向不同的未来。

我们当中,有的已经不会再见面;有的即使擦身而过可能也不会发现。更多的只是保留了一堆照片和一组陌生的电话号码。每一年当中,我们总会在佳节或生日时互传简讯,来向对方宣示:我还没有把你忘记。然后Facebook出现了。我们得以在不参与的情况下,近似偷窥地悄悄发现对方生活中的起伏变化和喜怒哀乐。和手机一样,它让联系变得更简单,却也让互动变得机械化。

我们都在现实的泥沼中挣扎求存。有人立下大志朝着名和利,像只只顾着追自己尾巴的小猫,绕着圈圈,永远无法停下。更多人被埋没在繁琐的工作中、被困在恼人的车龙中、不小心迷失在喧闹的人群中。唯有终于暂时抛开所有责任,拉着行李箱往陌生的目的地逃逸时,灵魂才能得到刹那的救赎。

曾经听过一句话:人知道为什么存在,就知道如何走下去。活着的意义是我们这一辈子的功课。人生的意义,答案可以千奇百怪,创意无限,和宗教一样-相信就好。我总认为人要对生命有一种笃定:敢于诠释生命的意义,勇于回答生命的提问,愿意给自己一个答案。因为,当你真心渴望一样事情的时候,整个宇宙的力量都会结合起来帮助你完成。

人生不能尽如人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确认自己的人生优先次序及想法,学会坚持自己的想法与价值观,自我补给正能量因而重要。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我知道很多现实问题依然不时让我迟疑,但是停顿片刻后,我总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也许我没办法回答每一个问题,但是至少我知道,我只是在选择不让自己后悔。


照片,是他拍的。

Jun 4, 2010

一步一脚印

至今,加入博大前进阵线依然是我在大学生涯,甚至是人生中,其中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接触前进阵线也许是一分机缘,但选择留下,却绝对不是一种偶然。

大学一年级开始积极参与迎新活动,在座无虚席的礼堂里出席前进阵线的《鲁冰花》电影观赏会时,我想那纯粹是基于补偿过去中六两年苦闷啃书生活的心理;后来在校园竞选期间担任同系院学长万腾(叱咤一时的博大双雄之一)的助选团,充其量也只是义不容辞地支持想为学生服务的朋友。校园民主是啥,自由人权何为,对于那一年的我来说,是遥远且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次面对与校方的正面冲突是在二年级的时候。迎新月宣传期间,我与欣薏因为在宿舍张贴瓜雪萤火虫之旅海报,而被官员逮个正着楸回保安局问话。战友们很快就闻讯赶至来解救我们,加上我担心说多错多而干脆装哭起来,于是这第一次的“警民”冲突得以顺利化解。

第三年由于发动杯葛校园竞选电子投票,大专生团结联盟(Solidariti Mahasiswa Malaysia)多位学生领袖被校方无理提控。单是博大前进阵线收到起诉信件的就差不多有半打人那么多。校方大概没有料想,他们的蛮横专权,导致了博大有史以来第二场的校园集会。


在前进阵线的三年里走过的每一段都见证我的成长与蜕变。由非主流管道获得的资讯与真相,在在冲击与动摇从小依赖星洲日报,仰望2020年宏愿的我,并几乎完全摧毁我前半生的信念。透过这一扇窗,我看见了国家的腐败、社会的不公平、平民百姓的疾苦,也深深体会到身为侥幸跻身象牙塔的大学生,应该肩负起的“时代的眼睛,社会的良知”的责任。

从以前在宿舍食堂派传单被保安人员及亲校方学生包围车子,到毕业后学弟妹们因为被校方无理没收私人财物而包围相关官员的车子,前进阵线的存在在校园带动了学生去思考自己的权利,并且让我们学会捍卫自己的权益。每一步的前进都打开一分空间,带来一份希望。

这条路从来都不平坦的。家人从担心、劝阻,到认同我的追求,相信我在出席集会时会懂得保护自己;身边的朋友由疏离,戏虐地称我为“反对党、反清复明”,到主动问我如何登记成为选民,一路走来,沉默且朴实的理念终于逐渐获得认同。

参加大学的其他学会活动,会留下回忆和照片;但是在前进阵线走过的三年,在我身上留下的除了回忆和照片,更有屡经试炼的价值观,以及对于理想的热情。我大概已经记不起大学时讲师曾经在课堂上教过些什么,但是和战友在校园一步一脚印并肩走过的革命情感,却永远是年轻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虽然偶尔还是会陷入矛盾的泥沼,挣扎于究竟应该当快乐的猪还是痛苦的人之间。但是种种经历换来的领悟与坚持,却已经深埋在血液里。


前进阵线让我从原有的罐头生产线上脱序,走向了丛林中两条分叉路口当中,人烟稀少的那个路口。人生究竟有几个十年,这是柴九和我都无法回答的命题。然而把握有限的生命,追求人生的意义,发出一分光和热,却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情。若干年后回想起来,我确信,我依然对于这一段经历和这一个选择,无怨无悔。

Mar 10, 2010

天气那么热

记得中学时,在向家里开杂货店的同学借来的CD里,强劲音乐的伴奏下,张学友喃喃地重复:
天气这么热 我哪里通通不想去 只想躲在家 看着我的电视吹冷气

最近,当我重复擦拭额头汗珠的动作,郁闷地隐约觉得呼吸困难,或瞥见风扇无奈地忘了时间地转动时,张学友的歌声一直回旋在我脑海里,催促我在高温中沉沉睡去。异常的高温与暴雪,“此起彼落”的地震消息,让我们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世界末日的预言。我那亲爱的教主表哥还是一如往常地呼吁众生,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对于世界末日的猜度似乎也变成了一些任性决定的最好理由。

我所属星座的经典性格之一是优柔寡断。但是每次面临抉择,我明白心里其实都会有答案,只需要静下来去用心聆听心里的那个Who。询问别人意见,与其说是想获得他人的认同与鼓励,其实我更倾向于在别人的反对中坚定自己的想法。

小芳说:我们都是野孩子。很开心,野孩子现在唱的是“原来过得很快乐”。
两年前的今天,一脸懵懂的我在24小时内跨越了四个国家。
两年后,吃着泰式炒饭的我,等待着久违的小妹终于归来,也期待着另一个四月天。

Mar 2, 2010

继续期待

从小到大,每当眼前有一件深感压力的事情时,我总是不断倒数,希望那个日子赶快到来,然后转眼成为过去。然则,成长过程中一再让我发现,每次,当“大魔鬼”终于离去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受并没有想象中值得期待。人生中大大小小的重担和挑战,也总是没完没了的。过了这座山,还需要跨过那条河,这就是人生。

最近朋友工作遇挫折,困扰得躲起来不见人。一天晚上,接到他的电话,隔着听筒念出一封我多年前写给他的信。那晚聊了很久很久。我几乎忘了自己曾经写过的那么一封信,却也更加相信,在人生的任何时候或阶段,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文字化都是很重要的人生记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觉得自己的生活长期处于“慌乱忙碌”的状态。看着就快生出杂草来的部落格,我忍不住对彩仪笑说:“看,连你都就快从纽西兰回来了,我的乌龟王八蛋纽西兰游记还没没完没了。断不了气,却也写不下去。最够力的是我还在北岛!”。

很多时候,总有一些客观因素影响着我要做的事。但是对于答应了自己要做到的事情,我总会坚持下去。就算花再长的时间,还是会把它完成。因为这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最近生活依旧一如往常地慌乱忙碌,但此刻心里却比较踏实。
我正静心期待他的回音,也期待即将的重逢。

Feb 2, 2010

奇异の国度

纽西兰,注定和“奇异”纠缠不清。

一开始,“奇异”(Kiwi)指的是纽西兰一种稀有的鸟类——鷸鴕。据称Kiwi的名字取自其尖锐的「keee-weee」叫声。鷸鴕生性慵懒,一天睡眠可达20小时,只在夜间活动。寿命可达三十年的奇异鸟是少有奉行一夫一妻制的鸟类,即使配偶死亡也会终生守寡。另外雌鸟下蛋后会守护在洞穴外,由雄鸟负责孵卵的工作。它不仅是纽西兰的国鸟及国家标志,也是濒临绝种的受保护动物。

Kiwi鸟其貌不扬,身材小而粗短,嘴长而尖,因翅膀退化而无法飞行。

在纽西兰有这么一个关于奇异鸟的古老毛利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纽西兰岛是一座原始森林,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鸟类,有的居住在树梢,有的生活在林间,就是没有任何鸟类生活在森林的地面上。由于森林地面害虫孳生,吃树叶、啃树皮、咬树根,最后渐渐地威胁到了森林的安全。于是森林之王毛利人Tane召集所有鸟类一起商议,希望有鸟类愿意改换到森林地面上生活,以解决害虫的问题。

起初,所有的鸟类都不愿意这么做,而当时森林里最美的奇异鸟却一口答应了。
“我将拿掉你的翅膀,给你换上长嘴和褐色的羽毛。你将永远以吃虫为生,永远回不到树梢,你仍然愿意吗?”Tane再次确认。奇异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从此,它失去了翅膀,离开了树梢,生活在黑暗的森林的地面,默默地为森林清除了害虫,而它“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却保住了森林。

奇异鸟为了保住森林而失去飞翔的权利,也失去享受阳光的自由,同时,却也赢得了纽西兰人的敬重。

纽西兰的第二种“奇异”(Kiwi),是富含维他命C的奇异果(Kiwi Fruit)。这种褐色外皮的椭圆形水果原产自中国。很久很久以前,它的名字叫“猕猴桃”。

1904年,来自纽西兰的Isabel Fraser到中国探望在湖北宜昌传教的姐姐。这位女校长对于不曾见过的猕猴桃十分好奇,于是一时兴起将种子带回纽西兰,结果开启了猕猴桃飘洋过海的故事。女校长将种子送给当地的果树专家,之后再辗转到了知名园艺专家Alexander Allison手中,从而培植出纽西兰第一棵猕猴桃树。

纽西兰人将猕猴桃精心培育和改良,并在50年代开始大量外销。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比较“纽西兰”的水果名字。结果,也许因为毛茸茸的猕猴桃与奇异鸟外形相似,“Kiwi”这个具代表性的名字脱颖而出。从此,再也没有猕猴桃,只有奇异果。

2004年,纽西兰庆祝奇异果在长白云之乡生根100周年。丰盛湾(Bay of Plenty)是纽西兰最大的奇异果种植区,出产了81%的奇异果产量。目前,奇异果和苹果同属纽西兰最大宗的农业种植品,前者每年营业额高达10亿纽币。1988年,全国2700名奇异果果农联合成立佳沛纽西兰奇异果国际行销公司(Zespri International),以创意行销及专业培植研究,使纽西兰奇异果名扬国际。


在盛产奇异果的Te Puke小镇转售车子时,在奇异果果园工作的马来西亚朋友送了我一袋奇异果。根据某香港背包客的分享:要使奇异果加速变熟,秘诀是将奇异果+苹果+香蕉一起装在密封的袋子里。


突然发现,我和奇异果的共同点,是同样祖籍中国。

Kiwi是鸟类,Kiwi是水果。Kiwi,也可以是人类。
马来西亚(Malaysia)人叫Malaysian;瑞典(Sweden)人叫Swedish;日本(Japan)人叫Japanese。但是除了正式名称New Zealander以外,英语腔调自成一格的纽西兰人也自称Kiwi,而Kiwi husband则指顾家的好丈夫。有人说,纽西兰人和Kiwi鸟一样,胆小但善良;也有人说,这个称号源自二战纽西兰兵士的绰号。

纽西兰,注定和“奇异”纠缠不清。

Jan 12, 2010

这个冬季,香港不冷

元旦过后,正值冬季的香港在新年来临之际,迎接一年当中年最冷的一月份。
气候干燥寒冷,偶有冷风过境。

上星期五,当许多年轻人在暖和的家中漫无目的地移动滑鼠,在社交网站面子书(Facebook)种菜浇水时;一班来自「八十后反高铁青年」的香港新生代在气温摄氏十余度的香港立法会大楼外,一连三日围绕立法会苦行,以宣示他们反对香港高铁的决心。


广深港高速铁路指的是一条全长26公里,连接广州、深圳和香港的高速铁路。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准备斥资669亿港元兴建有关铁路的香港段工程,指称连接香港与中国大陆重要城市的高铁将带来庞大经济效益。由于有关计划将使位于新界石岗的菜园村被迫迁拆,同时亦牵涉造价太高、过于乐观评估高铁效益、破坏生态环境等争议,因此在民间掀起阵阵反对声浪。政府的积极推动与民间的争论非议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1月8日为香港立法会财务委员会审议香港高铁拨款的重要日子,反对阵营的中坚分子两大网络「反高铁停拨款大联盟」及「八十后反高铁青年」自去年底组织游行、动员群众向立法会施压后,上星期再次号召「包围立法会行动」。结果当天逾1万人坐满立法会大楼外与毗邻的皇后像广场。


当中更有中五学生发动百多名同学集体向学校请假出席集会。他们的行动只希望告诉社会,年青人有自己的声音,亦有理性、和平的一面,不是为抗争而抗争。手握象征希望及未来的种子和白米的年轻人们,在「转念,始于足下寸土」的横额前,每行廿六步就俯身舒展,静默地用苦行来表达年轻人的诉求。

两年多前,我曾亲眼见证香港人镇守皇后码头,捍卫公共空间与集体回忆的故事,从此执意相信,在小岛努力拼搏的香港人那种坚韧与执着,是繁华都市中一种朴素的美丽。

冷冽的风中,一班八十后年轻人用行动坚持己见,以热诚感染身边每一个长期被标签“功利”的香港人,和我们。

Jan 3, 2010

转角,说再见

如果在纽西兰有一个地方,将为你留下最深刻的嗅觉回忆,那应该会是我们告别Carol妈妈后的下一站——Rotorua。这是一个你闭上眼睛也不会搞错的地方。当你看见前方烟雾迷朦,而嗅觉神经因空气中异味的刺激而进入备战状态——没错,你已经来到了纽西兰著名的地热(geothermal)胜地Rotorua。

迷朦的烟雾并非因焚烧而是高温,刺鼻的味道不是臭鸡蛋而是硫磺。Rotorua是其中一个最早被发展的纽西兰旅游胜地,因地处活跃火山地带而四处有高达200℃的沸腾热水,更不断冒出硫磺气。虽然闻到硫磺气味大家都不禁皱着眉头捏鼻子,但是每年“闻”Rotorua的“远播臭名”而前来的旅客一点也不少。另外,Rotorua也是纽西兰最大的毛利部落-蒂阿拉瓦部落的家乡,区内仍保存着35座Marae(毛利大会堂),因此这里也是见识与体验毛利文化的重点区。

在Rotorua的沙发主人是一家三口的小康之家。爸爸Jeffery说话速度很快,幽默风趣而且说得起劲时总会比手划脚。听说我们要参加一日团去看Rotorua有名的热水湖,他还热心地告诉我们,要看沸腾冒泡的热水湖其实不必花钱去参观,在市中心绕一绕就可以找到,虽然规模比较小,但也一样是会沸腾冒泡的。

Jeffery另外提供了一些活动建议,以协助我们规划行程。结果,Jeffery提到的,旅游册子里推荐的,一般人到Rotorua会做的,包括:毛利文化村之旅、温泉泥浆浴、牧场绵羊表演、地热区观光(如:香槟池)等等...我们一样也没做到。因为我们逗留在Rotorua的两天都下起滂沱大雨,把我们的兴致浇熄然后稀释,一切计划只好作罢。


在市中心兜兜转转,结果没有找到表哥口中美味的羊肉串烧,却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Jeffery口中的免付费热水湖。


当然免费的热水湖并没有很壮观,但是恼人的雨天毁了原定的计划,没有橙,只好捡回个桔了。

一直很喜欢“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
我之前寄出的工作申请,结果只有一份威灵顿的保姆工作有回音。巧合地,那其实也是我最有印象的一份工作,因为要照顾的是一名患血癌的4岁小女孩。由于女孩的妈妈要求至少工作三个月,而逗留在北岛工作三个月对于在纽西兰只有六个月的我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所以,只好忍痛拒绝。

前方正“疑无路”之际,那位威灵顿妈妈再次联络我,表示他们目前来自瑞典的大姐姐将在4月尾离开,而接棒的加拿大大姐姐最早要6月才能抵达纽西兰,所以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问我是否有兴趣填补5月的空档。于是,我找到了“又一村”,下一份工作终于有了着落。而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当初没当成“大姐姐”的遗憾,总算有机会弥补。


Rotorua的沙发主人Nikki以及有潜质当大卫高柏飞接班人的小Michael。小Michael因为外婆最近旅行买了不少变魔术的玩意儿给他,而使我们有幸成为他的第一批观众,还会被钦点上台协助魔术表演。

和妈妈Nikki的谈话中才无意知道,在纽西兰体罚小孩属刑事罪(注1),就算父母也不可随意打小孩。慧祥知道后一直嘲笑我,说我出门遇贵人,及时得知这个讯息;又千叮万嘱要我切记接下来当保姆时,就算被气得再难忍也不能对小孩们动手动脚,否则他就会在报章看见我因打小孩而被判入狱的新闻。

不管是深思熟虑或一时冲动,三人决定Rortorua后把车子转售,间接预告了分手的日子。道别很有性格地臭臭的大雨下得稀里哗啦的Rotorua,我们来到盛产奇异果的Te Puke,把车子卖给了之前通过网上论坛认识的马来西亚朋友的朋友及朋友的朋友-一共四位男生合资买下我们的Subaru车子。屈指一算,半个月前我们以NZ$1500在奥克兰买下车子,转手以NZ$1450卖出,等于中间两个星期用车子的费用只需NZ$50,这宗生意只能说是好康一桩!交易完毕,一班同样来自马来西亚的朋友还在镇上的KFC一起吃午餐,然后一起埋怨纽西兰的KFC没有提供免费的辣椒酱。

车子的变卖,表示别离的到来。当天,玮艳留在Te Puke,打算接着到Lake Taupo;我则随慧祥冒雨搭便车往Tauranga朋友家借宿。然而除了5月必须到威灵顿开始保姆的工作,接下来的2个星期该何去何从,做些什么,当时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好相信,船到桥头自然行。

注:纽西兰于1990年立法禁止学校体罚孩童,及后国会在2007年以113对7票通过禁止父母体罚孩童法案。去年在一项以“父母矫正式的体罚體应列为纽西兰的刑事犯罪行为吗?”为题目的公投中,54%合格选民参与投票。而投票民众当中高达87%赞成应赋予父母轻度体罚子女的权力。就此纽西兰总统John Key表示将认真看待此讯息但现阶段并没有修法的打算。

Dec 14, 2009

就算80岁,还是要拉布条

不久前,霹雳州政府大厦外,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来自打巴的乐龄村民们,拉着“新村土地缩水谁的错?”布条,在州政府大厦外示威抗议。土地重叠的问题困扰了万岭园新村半数的居民长达7年。急于推卸的责任、视若无睹的态度、官僚的嘴脸,缠绕了7个年头,事情依然无法圆满解决,甚至连一个交待,村民们也要不到。

所以,毫无悬念地,他们决定拉布条抗议以示不满。


示威者当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八十有二,在万岭园新村居住超过60年。即使生于斯,长于斯,落地生根始终没有改变飘洋过海的背景事实;白了少年头,这片土地却始终隐约地拒绝一视同仁。

公公及伯伯们的脸庞就像一张张被岁月揉过的纸张。经历过的沧海桑田悄悄地潜伏在额前,随着每次的微笑静静地张扬。青丝敌不过时间的洗礼逐渐变为银发,有的就连眉毛也泛白了。疲惫的眼皮则因垂下而遮住了部分视线,大概是世间不堪的事情太多了,少见为妙。

4个月前,8月1日反对内安法令大集会时,一起出席示威的我们被分为4、5人不等的小组,以方便进退并互相照应。和我被编排在同一组的是一位少年、两位叔叔和一位老伯。当无视人民权利的警方发射水泡及催泪弹,我们因呛鼻难受而急忙躲避时,混乱中,大家一直担心伯伯的安危。

当一个个年轻力壮的他们因为恐惧,因为缺乏决心,而选择缺席这场争取废除剥夺人权恶法的大集会时,一个个走不快、跑不远,紧张时双手不住颤抖,焦急时步伐跄踉,集会结束时半开玩笑地告诉我“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伯伯与婶婶们,却默默地出现在了人群中。我们没有天赋异禀,在含化学药物的水泡及催泪弹面前只能卑微地逃跑,然后流泪、咳嗽、呕吐、喝水、吃盐、洗脸...还有申诉及生气。只是,我们决定,这不是阻止我们站出来发声的理由。

没有新、中生代的冷漠、计算、无力感、畏惧...终年不平等的对待并没有磨平执着的棱角,或灭去心中的火热。年迈的他们在争取自己的权利时,竟是那么地坦荡荡。

我在想,如果有80岁,那80岁的我会变成怎样的人呢?依然相信改变,还愿意捍卫我现在所相信的东西吗?未来的事,未知数也许太多太多。为了确保80岁的我不会因为老人痴呆症而忘记这几位老人家曾经让我领悟的事情,我要在记事本里记下和自己的约定:就算80岁了,还是要拉布条!

Nov 24, 2009

动物农庄@山坡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山坡上,住着Carol和他的家人。




除了一家三口,他们山坡上的家还住着很多动物。我是说,很多。但是这些不怎么精锐的动物部队当中,除了绵羊需要贡献羊毛让Carol织毛线,大家的身份都不是家畜,而是宠物,是被关爱照顾,而且各有名字的家庭一分子。


刚抵达Carol家门,前来迎接的就是他们家的黄金猎犬Flitcher。


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但是绝对忘不了小家伙晚上一直尝试窝在我们铺在客厅的床褥。结果我们用椅子和沙发筑起层层围墙,终于安心入睡,mana tahu....隔天早上起身一张开眼睛,他竟然就睡在我们旁边。


这只狗狗的名字不是忘了,而是从来不晓得,因为他总是躲在车子里,很少参与屋内的社交活动。


风靡全球的《魔戒》就在咱们家附近的Matamata取景,而在下就是鼎鼎大名的Frodo。


妈妈,红萝卜吃多了...眼睛就会变红色,是这样吗?


人生有几个十年?上半生的我是农场里的乳牛,退休后就在这里悠哉游哉喽。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但是我却胆敢在女主人头上动土。还未取名字的我是因为受伤而被带回来的。


你对孔雀的印象总是五颜六色+开屏对吧?我就偏要生来一身雪白羽毛,怎样?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正在七情上面唱歌的我是一只骨骼精奇的小公鸡-George。


鸡手鸭脚地...抱着一只鹅。也搞不清是他比较怕我,还是我比较怕他。


我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少过0.01厘米,27秒后,我爱上了他-绵羊Blackie。


我拿着相机在草地上追了一个早上,想要捕捉两只可爱小猪的大头照,害结果臊的Honey(近镜头者)始终不肯对镜头笑笑。


Pollyanna说:“你很烦呐!好啦好啦,快点拍啦,拍完拜托不要再kacau我晨运。”

说真的,很好奇,小猪们晚上究竟有没有和George Orwell的老少校一样,趁人类睡着时召集其他同伴们开会,口沫横飞地发表“凡事两条腿的就是敌人,凡是四条腿或有翅膀的就是朋友...”的言论,以密谋推翻主人,一统天下?

Nov 20, 2009

Kia Ora, Kiwi Mama

离开了北岛北端和奥克兰,在前方等待我们的,是因《魔戒》和萤火虫而闻名的Waikato县。
告别了慈父型的Barry,原来,下一个迎接我们的,是奇异(Kiwi)妈妈。

在卫星导航系统只是报章里的名词的那个时候,启程前,我们总像虔诚信徒求签问神一样,把下一个目的地键入谷歌地图,期盼可以得到指引。离开奥克兰,三人依着之前抄下的地址与指示,迈入新一个县属,来到一间筑在小山坡上的屋子,认识了我们的第一位女性沙发主人-Carol以及他的孩子Nicholas。

Carol出生在北岛东海岸,那个由于靠近换日线,因此是纽西兰,也是全世界,每天迎接第一道晨光的小镇-Gisborne。初次见面,他脸上灿烂和煦的笑容,也许就是一种在向阳小镇长大的印记。

每次去到新的陌生人家中,总有一段为期不短的战战兢兢的“适应期”。可是Carol亲切幽默、爽朗大方的个性,很快地松绑了尾随陌生的拘束。住在他家的其中一条家规,竟然是“what belongs to me, belongs to you too. Anything you want to use, just go ahead. DON’T ASK!”。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只好“入乡随俗”,安心地当成自己家般地住了下来。对于Carol,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灵巧的手,除了画画、烘焙,竟然还懂得织毛线(注意:不是织毛衣,而是把绵羊毛织成毛线)。原来,他更有一颗纤细的心。


奇异烘焙教室开课喽!轻轻地搓、慢慢地揉,大家都专心地学做面包。


将面团赶成双长条状,交叉编在一起,然后稍作修整,再等待发酵。


抹上蛋黄液,再撒上罂粟籽,面包就可以准备送进烤箱。


成品验收-自制罂粟籽辫子面包,还未品尝就执意认定是好味道的。


奇异烘焙教室四师徒全体同仁加结晶品合照。


师傅出手,必属佳品-Carol制作的芝士小圆面包。


身在国外的我们不遗余力地推广马来西亚美食-这次轮到蛋包饭(Nasi Pattaya)和咖喱鸡。

旅途中一路上获得陌生人收留,除了节省旅费,可以比游客更直接、深入地接触生长及居住在我正在游历的这个国家的人们,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经验。我喜欢结识和我过往生活圈子不一样的人,听他们诉说我没有听过的故事和梦想,收集自己也许从未想像过的步伐与人生。正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让我分享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可能性与精彩,从中试炼并确认自己的想法,

Carol是一名修读媒介美术(Media Art)的学院学生,课余也担任志工协助阿富汗难民家庭适应纽西兰的生活。询及选读媒介美术的原因,他表示自己喜欢涂涂画画,所以希望可以通过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价值观,而最大的心愿是教导囚犯和边缘青年美术。


画中人为一名曾经到Carol家借宿的背包客。


家中墙壁一角的苹果。


Carol在大学的其中一份作业,题目为女性,他选择呈现硬被包装成性感妩媚选美或月历女郎的稚气少女。


2003年,美国向伊拉克开战期间,纽西兰某天的的报章里出现了上图中一名士兵深情地闻着信封的照片。Luke Edward是一名被征召出战伊拉克的美国士兵。遥遥两地相隔,新婚的妻子唯有将思念托付在寄到战地的信件里,而信封上熟悉的香水味道,正是丈夫在连天烽火里的一点慰藉。


战场硝烟弥漫的背景愈加突显这张柔情的照片,也触动了Carol的心。他根据照片作画并且追踪美伊战争的伤亡名单,暗自祈祷照片中的士兵可以安全回家。结果,机缘加上媒体的报导,Carol得以将这幅画送给了最后终于团聚的这对美国夫妻。

继续进修的已婚中年女性在我的身边是屈指可数,甚至难得一见的。一般的观念中,女性的成就和幸福指标就是有个好归属,而结婚则表示家庭及孩子从此是女性的全部。下半辈子在调味料、尿布、奶瓶中度过也仿佛是一种沉默的共识。虽然女性权益的争取在现代社会里有着正面的进步,然而很多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偏见依然是女性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Carol多才多艺,除了擅长画画,也懂得弹吉他。


出发到著名旅游景点Waitomo Cave参加观赏萤火虫及黑水激流探险(Black water rafting)活动的那天,Carol特地早起为我们准备午餐便当。简单的便当握在手中,暖在心中。那天早上过后,我们只管半开玩笑地说Carol是我们在纽西兰的妈妈,他也纵使笑着附和。我们离开的那天,他特地做了些面包、饼干让我们带着在路上充饥。物轻情义重,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


一杯热饮,一片Tim Tam饼干-Carol的儿子Nicholas即将为我们示范传说中借宿背包客必玩的Tim Tam Slam。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友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珍惜,以免失去之后追悔莫及。如果一定要给这份友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他说“谢谢你,Carol!我们的Kiwi Mama”。


注:Kia ora为毛利语,意思可以是“欢迎、再见、哈啰”,普遍用于问候。